一个漆黑的夜晚,天空弥漫忧郁气味,月亮弯成一只哭泣的眼,不断下坠,不断下坠,轻轻落入云的怀抱,无声无息,没有人留意,天空早已撒满晶莹的泪滴。

         对着手机上熟悉的号码,她楞了很久,拨通还是返回,手指在两个按键之间不断游走,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。

        和他说什么呢?告诉他她终于还是和那个男孩分了手?告诉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想他?告诉他多么希望一切能够重来,可以和他坚守那曾经的情?

        他会说什么呢?笑她是个可怜虫?告诉她一切已成为了过去?告诉她他生命中已经有了新的伴侣?

         无数的假设,无数的问题,她的心一片兵荒马乱。分不清是故意,还是不小心,电话突然接通了。她忙乱地等待着那个让她心乱如麻的声音,像个闯祸的小孩在等待着惩罚。

       “喂——?喂——?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是他,可是有什么塞住了她的喉咙,她瞬间忘记了所有该说的台词,“哦,是我,你,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,是曼啊,我还好,……,有事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 他仍然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她的声音,这让她多少有一些安慰,可是他冷漠的口气也让她分明感受到了他们之间遥远的距离。“……,没什么特别的事,只是好久没联络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 “是啊,太忙了。对了,你和他,还好吧?结婚可别忘了通知我啊?”

        “我们,我们挺好的。”为什么撒谎,她自己也感到意外。是为了那小小的自尊,还是为了否认自己曾经犯错?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了口是心非。

        “……,那你要好好珍惜啊。我也有好消息告诉你,我有女朋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……,是吗?恭喜,恭喜你。她,一定很漂亮吧。”在那一个瞬间,她的心被狠狠揉作一团扔进了垃圾箱里。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可笑的笨蛋,大脑还没来得及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,泪水早已将脸颊浸湿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出来坐坐吧,我介绍你们认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啊,什么时候吧。好了,你忙吧,我男朋友来接我了,下次再聊吧,再见。”她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,急忙挂断了电话,甚至没来得及等到对方说“再见”,她远远扔开手机,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,恨不能不断缩小直至消失。不敢去想未来,更无力再回忆过去,时间在那一点凝固,泪水泡湿了那个无声的月夜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她离开他已经有半年了,他却依然保留着夜晚在门口的绿荫道上散步的习惯,就如同她在他身边时一样。在她提出分手,走向另一个男人的时候,他曾对自己发誓,一定要把她彻底地从记忆中抹去,可是,他最终发现他低估了爱情的记忆力,越是想忘记,一切却越发变得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 那个夜里,月亮不知躲到了哪里,只有路灯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清脆的手机铃声将冰凉的寂静打碎。十六和弦奏出的《爱情故事》让他有些疑惑,那是专属于她的铃声,那有半年不曾响起的旋律让他感到了恍如梦境般的陌生。他傻傻地楞了楞,有些激动,有些紧张地摁下了接听键。“喂——?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,电话那头传来地却是沉默,他开始担心,莫名的惶恐,“喂——?”

       “哦,是我,你,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    真的是那熟悉的声音,他的心一下子陷入了彻底的混乱。他停下了脚步,想要整理好自己千头万绪的心情,可是,慌忙之中,他还是没能找到更好的词,只傻傻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。“……,是曼啊,我还好,……,有事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……,没什么特别的事,只是好久没联络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 尽管他也说不清自己期待着怎样的答案,但这样的回答多少还是让他有些失落。渐渐地,他平静了下来,想起了那个藏在心底的问题:“是啊,太忙了。对了,你和他,还好吧?结婚可别忘了通知我啊?”可话一出口,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,那不是他的本意,为什么对她的关心却充满了醋意?

        “我们,我们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他所有的侥幸,他最后的希望,一瞬间,全都成为了泡影。他觉得心在隐隐作痛。他的嘴完全失去了大脑的控制,违心的谎话冲口而出:“……,那你要好好珍惜啊。我也有好消息告诉你,我有女朋友了。”话一出口,他有点后悔,也有几分苦涩的快意。

        “……,是吗?恭喜,恭喜你。她,一定很漂亮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 他听出她的声音有几分失落,这让他的心偷偷地感受到些许报复的快乐。这种快乐刺激了他的神经,让他的口彻底地背叛了他的心,“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出来坐坐吧,我介绍你们认识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好啊,什么时候吧。好了,你忙吧,我男朋友来接我了,下次再聊吧,再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 话机那头传来了忙音,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,他傻傻楞楞地站在林荫道上,遗失了方向,忘记了时间,这条路突然变得好长好长,她刚刚封闭了唯一的出口,他将永远走不出这条漫漫长路。


          深邃的夜空里,月亮轻轻撩开了面纱,望着地面上脆弱的爱情,与爱擦肩而过的男男女女,它笑弯了眼,可是,只有星星们知道,那笑里面有多少的酸涩和遗憾,又有多少的无奈和惆怅。